2002-10-21 香港經濟日報 別矣!羅文!

一代巨星撒手塵寰,留下的只餘唱片上永不褪色的完美之音。要說羅文為本地樂壇的貢獻,除了從眾多的獎項中反映其重要性外,羅文與70年代的香港,也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情結。除許冠傑外,相信便只得羅文可與發展中的香港聯想起來。二人的相同處,是同樣為粵語流行曲作開路先鋒,從而建立屬於香港樂壇的特色,羅文更是傾向把通俗文化演繹至完美專業的推行者。70年代的中文歌壇,羅文確為它添上了不少色彩。

理工大學通識教育中心首席講師史文鴻認為,羅文的音樂事業成就,具有70至80年代的香港社會環境的一種標誌性。他指出一系列的劇集主題曲像《小李飛刀》、《家變》、《獅子山下》等,是香港人當時晚晚聽著,在那個時代成長過的香港人,同時經歷著經濟起飛,他也是一個電視劇年代,是香港的一個重要時期,那份守望相助的精神,聽回羅文的歌曲,總能勾起許多當時的回憶。

70年代的社會印記

羅文與許冠傑,都屬香港樂壇的先行者,但史文鴻覺得,羅文尤其推崇表演上的完美及專業,他具備良好的聲樂訓練,演繹國語、廣東、英文歌均勝任有餘,而其歌曲的闊音域及意境,都可展示羅文在音樂上的造詣,亦看到他對歌曲的要求甚高。

羅文當時在音樂上屬於電視劇年代,但在形象上卻突破及走前於時代,70年代的香港民風仍純樸,羅文偏向中性及脂粉味,多少受到西方樂壇影響,但他卻能融合於當時中文歌表演當中,這也是羅文一個較突出的貢獻。

史文鴻認為較可惜的是,羅文在音樂上自成一格的味道,在現在的樂壇再難以尋到,並非指專業資格,而是現在的流行曲已脫離當時的標準,較著重包裝及以媒介寄生,當紅歌星都以歌影視三棲發展,而不同於那注重歌藝的年代。

羅文追求完美

香港電台十大中文金曲曾兩度把重要樂壇大獎頒予羅文,92年的金針獎,是頒給對樂壇有貢獻的歌手;而去年,羅文再獲頒贈金曲銀禧榮譽大獎,只因25年前(1978年),港台舉辦第一屆中文歌曲頒獎禮時,選出的10首年度金曲,主唱《小李飛刀》的羅文,就是全港第一個中文歌曲頒獎禮的第一位獲獎歌手,因此把這個殊榮再度給他。

資深港台DJ車淑梅表示,認識羅文的一年,她剛加入港台當節目助理,面對當時已經紅極的偶像,她們一眾電台新人都又喜又怯。「當年Roman在《青春交響曲》5周年作表演嘉賓,聯絡時我們約他下午3時到大專會堂綵排,豈知他真的3時正就來到,令我們很慚愧。」羅文十分有時間觀念,後期他收了容祖兒、鄭伊健等徒弟,最苦口婆心的也是這點。

羅文是個完美主義者,也是潮流的先驅,除了衣飾鞋襪一絲不茍外,也十分講究舞台上的表現,跟他合作的工作人員都要打醒十二分精神。 

「其實Roman很容易相處的,有次出席戶外活動,我們特意為他租了一架冷氣車,很多人都怯於他是樂壇大哥的而不敢上車,他忍不住反問人是不是因為覺得他很討厭而不肯坐他的車。他也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,有次幕後人員遲了放乾冰,Roman要發脾氣之際,那同事遂先罵自己,表現得比他還要心急,出乎意料地,Roman竟反過來安慰他。」

榮譽大獎頒發那晚,沈澱霞應邀擔任頒獎嘉賓,為了讓羅文有意外驚喜,開心果肥姐就曾經多次躲開老友,以免自己不慎透露風聲。「Roman當晚真係開心得不得了,可是肥姐一頒完獎就即刻躲進後台,感觸得要哭。」快樂的一刻,將永遠記存在羅文的好友心中。

與羅文的一席話

本版去年初曾跟羅文做過一個簡短訪問,是在他與俄羅斯交響樂團合作後做的。當時的他還興致勃勃,「真的很榮幸能跟世界一流的樂團唱一次,他們的表現都比香港的專業,絕對是一次難能可貴的經驗。在莫斯科期間,也看了很多歌劇和芭蕾舞表演。」羅文笑著說,眼裏閃耀光芒。的確,羅文是個徹頭徹尾的藝術家,年為著一腔熱誠自資與汪明荃合演粵劇《白蛇傳》,願意在不同的藝

術領域作嘗試。

羅文對扶掖後輩的熱誠,從來沒有減退。年起廣收徒弟,當中又以容祖兒最得他歡心。「她很有天份,又乖,經常師父前師公後的叫我,新年會主動來拜年,很不錯。鄭伊健?他也許太忙了,所以較少機會教他唱歌。」

訪問時,坊間已傳他患上癌症,當時求證於他,他說身體的確不好,要多加休息。「現在都不想再做了,省得辛苦。享受生命才最重要,平時愛逛逛唱片舖,吃吃好吃的東西就是一天了。」一代巨星晚期的終結,可能只是在聽聽好音樂,吃一碗雲吞麵而已,羅文對這些簡單的願望,大抵是做到了。

4段音樂重要歷程

羅文在歌唱生涯的35載,有過不少豐功偉績,數羅文在樂壇的大事,可分為4個重要時期:

妖艷

1967年投身樂壇的羅文,以思想前衞、形象突出而逐漸成名。早年羅文給樂迷的其中一個印象,便是台上的妖冶造型,他有過不少大膽創舉,83年拍下的裸照寫真,轟動一時,是香港藝壇男性寫真的始祖。但較少人提到的是,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,英美樂壇當時也興起過短暫的中性打扮glamrock熱潮,David Bowie對羅文相信帶來不少啟發。

主題曲代言人

1976年是羅文音樂事業重要的一年,替日本配劇主唱的《錦繡前程》使他一炮而紅。77年的《家變》及78年起的《小李飛刀》,奠定了羅文的劇集主題曲代言人的地位。之後的《圓月彎刀》、《絕代雙驕》、《名劍風流》、《射鵰英雄傳》成就了他的音樂高峰,而且都是香港樂壇最膾炙人口的歌曲。少人記得的是,當年鄭少秋主演的《書劍恩仇錄》,同一主題曲鬧出兩個版本,結果羅文與鄭少秋的版本均有在劇集播出。港台劇集《獅子山下》,去年在財政司梁錦松點名下,更是經典中的經典。 

音樂概念

86年的《幾許風雨》,是羅文另一次樂壇事業高峰,小美撰詞,寫出羅文半生事業的回顧感受。《幾許風雨》掀起當時中文樂壇一片自傳式歌曲熱潮,張國榮、譚詠麟、梅艷芳等紛紛度身訂造。早在81年,羅文已經把音樂化為概念,推出以花為主題的唱片《卉》,創了本地音樂先河。90年代,羅文積極把演藝事業與慈善拉上關係,例如91年的《羅文再見利舞台》便是為保良局而獻唱,兼紀念利舞台的落幕。

舞台劇

羅文對舞台事業的醉心,不但表現在流行歌曲上,對傳統戲曲亦有不少熱誠。早於81年已經組成「排藝社」,旨在訓練歌影視的新秀。82年羅文投資並合演汪明荃、米雪的音樂舞台劇《白蛇傳》,叫好叫座,推出的同名唱片亦大獲好評,令羅文對舞台事業注入強心針。

兩年後,他再度投資策劃另一大型舞台音樂劇《柳毅傳書》,他與歐陽佩珊合演,可惜反應不如《白蛇傳》,據聞此劇令羅文損失慘重,雖打消了他以後對音樂劇的投資意欲,但不損他對音樂劇或傳統戲曲的興緻,95年為無線電視拍攝金裝台慶劇《刀馬旦》,飾演一代京劇宗師梅蘭芳,令人印象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