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佢為人純真樸實,大家都叫佢阿先哥。」羅文原名譚百先,十三歲由內地來港,家境貧困、學歷不高,六二年在華僑商業銀行任職辦公室助理,月薪僅一百五十元。新移民如何奮鬥成為一代歌聖?陳光祥是「阿先哥」四十年前的同事,談起一代巨星鮮為人知的往事,如公餘進修英語、以五百元一曲替台灣歌星林沖作幕後代唱……他形容,羅文走過的人生,正是一部留給後世的奮鬥史。
披頭仔從灣仔唱到尖沙嘴
羅文能夠在樂壇闖出名堂,成為一代歌聖,着實是付出了許多努力,他六六年開始在灣仔一帶酒吧唱歌,由寂寂無聞的歌手唱到夾band做主音歌手廣為人識,然後再在娛樂圈創出輝煌成績,實在是一條不易行的路。
國語拼音學英文
在廣州出生的羅文,雙親在他十二歲前相繼逝世。羅文十三歲來港,曾經做過裁縫學徒、荔園撕票員和銀行辦公室助理。
自六六年,羅文開始在酒吧唱歌,在灣仔的「United Bar」(友聯酒吧)首次登場;當初是專門統籌酒吧歌手的譚一鳴找羅文唱歌。由於羅文不懂英文,他用國語拼音學發音,晚上則到夜校進修英文,十分勤力。
羅文當時最拿手的,是當年風靡全球的四男一女黑人樂隊The Platters的歌曲,而羅文愛唱的歌曲包括有《Only You》、《My Prayer》、《The Great Pretender》、《Smoke Gets in Your Eyes》及《Remember When》等等。當年United Bar十分旺場,不少美國水手上岸後都喜歡往該處消遣。
其後羅文受到樂壇名人、有「四眼怪」稱號的Tony韋邀請,轉到灣仔分域街的Mikato酒吧夜總會獻唱,並自組樂隊,羅文是主音歌手。其後羅文再和孫泳恩前夫陳家蓀組成Four Steps樂隊,轉移陣地到尖沙嘴北京道Go Go吧,開始出名,其後再改名為Roman & The Four Steps。
梳披頭四髮型Fans多
老牌歌星Joe Junior昨日接受本報電話訪問時說:「我出道比羅文早,以前喺紫洋葱酒吧、即係家重慶大廈對面嗰條街,都聽過Four Steps,亦知道羅文呢個人。佢啲隊友叫佢做披頭仔,因為嗰陣披頭四(The Beatles)喺香港好紅,羅文梳咗個同佢哋一樣嘅髮型,恤衫就打開三、四粒鈕,着直腳褲,都好多fans!」
廖家傑尊重羅文勇敢堅強
羅文兩年前發現自己患上肝癌,面對絕症但從未想過放棄,即使走到人生道路的盡頭,仍然堅強地搏鬥,相信自己會戰勝癌魔。羅文的主診醫生、香港大學醫學院內科學系副教授廖家傑曾表示,極為尊重這位勇敢的病人,因為他的堅強,帶給香港人重大的啟示。
最敬重的一位病人
身為應屆十大傑出青年的廖家傑一直不允透露羅文的病情,只強調羅文是他最敬重的一位病人,過去兩年來,從羅文身上學到很多東西,得到不少啟發。「香港人喺好多方面有咁多困難,應該實事求是,勇於面對自己嘅將來,唔好輕易放棄。」
羅文病發於前年十二月,當時發現肝臟出現血瘤,但他一直未有向外透露病情,出席公開場合依然笑容滿面。至去年五月,羅文才親口證實自己患上肝癌,並以中西醫合璧治癌,又曾專誠到四川吸取天地靈氣,嘗試一個又一個的治療方法。
今年年中開始,羅文的病情急轉直下,四度因肝腫瘤爆裂引致腹腔積血、進行血瘤割除手術、肺積水及呼吸困難入院。
據稱羅文至離世前一刻,仍奮力與病魔作戰,甚至拒絕打嗎啡針止痛。
舊同事銀行做後生月入$175
留下不少優美樂章的羅文,在來港初年的新移民階段,原來曾經在現已併入中國銀行的華僑商業銀行任職辦公室助理,工作四年。據他四十年前的舊同事表示,羅文於僑商在港的首間分行工作,可算是該銀行第一代的「開荒者」。同事眼中的羅文很健談、很能吃苦,晚上自發進修英文,顯示他很有上進心。
為人純真稱「阿先哥」
華僑商業銀行早在一九六二年在尖沙嘴金馬倫道開設首間分行,至去年十月被併入中國銀行。本月十八日,十多名前僑商的管理層在上環聚舊,席間大夥兒談起當時仍病重的羅文曾是該銀行的僱員時,禁不住懷緬往事一番。
在僑商工作三十七年、現已退休的營業部副經理陳光祥向本報憶述,羅文在六二年十二月到該行金馬倫道分行工作,而同月他自己則在銀行位於中環的總行上班,兩人同屬辦公室助理,又同是新入職員工,公事上曾合作過。陳光祥形容,當年的譚百先為人純真樸實,大家都叫他做「阿先哥」。
「當時月薪大約一百五十蚊,計埋津貼、飯錢,約一百七十五蚊一個月,一碗雲吞麫大約就要一蚊左右。」「佢(羅文)幾開朗、健談,因為大家都係新移民,工作上都有互相幫助。佢夜晚重去學英文,好上進。」
陳光祥說,曾有一段時間,他在工作上「受氣」後,晚上都會致電向羅文訴苦。
參加歌唱比賽得獎
陳光祥稱,據他所知,羅文來港前在廣州某中學接受初中教育,積極參加學校文工歌舞團的訓練演出,來港後曾參加為配合電影《劉三姐》而舉辦的「山歌姻緣」歌唱比賽,獲第三名。羅文在尖沙嘴分行工作期間,接觸到不少酒吧樂隊的成員,其後開始在業餘時間與朋友夾band,平日也變得較為注重打扮。
為音樂離僑商銀行
羅文喜愛音樂的生活方式,漸漸與僑商內的政治氣氛相異,結果在六六年離開僑商,另擇前路。後來該銀行的同事輾轉流傳,說羅文在離開銀行一年之後,即已投入他的歌唱生涯。
陳光祥表示,有幸曾與羅文共事實感榮幸,他十分敬佩羅文,特別是羅文憑着努力,能成為樂壇一棵堅忍不拔的長青樹,並以歌唱作為一生的事業,屹立數十年,殊不容易。
藝術家在舞台上永不言休
一生熱愛藝術的羅文,天生便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舞台表演者,雖然羅文早於七十年代已告走紅,但歷年來,他對演藝事業的執着與要求,卻從未減退過。
就如他在八二年,首次自資製作舞台劇《白蛇傳》,事隔兩年,他再獨資另一套舞台劇《柳毅傳書》。羅文兩度演出,也試過不眠不休,連續排舞達三十小時。
曾赴日本進修歌舞
據羅文生前一位友好透露,當年羅文排舞台劇,對演出要求極高,他每次通宵排練,連續跳舞逾三十小時,一班舞蹈員也要陪他練通宵,雖則過程辛苦,但事後演出成績,大家亦均感辛苦有價。
羅文打從十五、六歲開始,已對音樂產生濃厚興趣,早年他未組樂隊時,已到琴行學彈結他,又曾隨粵劇名伶羅家寶之父學戲曲。羅文有着對藝術過目不忘的本領,他懂得唱歌、跳舞、彈結他、打鼓及彈鋼琴,但又對中國傳統藝術興趣濃厚,友儕間也覺得他是音樂神童。
羅文組樂隊表演時,其演出已備受行內人及觀眾讚賞,但他仍努力不懈,曾在歐陽菲菲介紹下,於七十年代初期赴日本進修一年,習歌學舞。回港後,羅文才憑《前程錦繡》一曲打響名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