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-10-30 蘋果日報 「譚生,快走呀,火嚟啦!」 目送火化阿東慟哭

大家都在抹着眼淚,有人開始哭起來。就在靈柩跌入火化爐的一剎,陪伴了羅文八年的助手阿東突然用盡力氣高叫:「譚生,快走呀,火嚟啦!」這是羅文告別紅塵,好友送給他的最後一句說話。那把哭得沙啞的聲音,有好多的關心、好多的不捨得。

昨日天色又灰又暗。歌連臣角火葬場內,近兩百名親朋戚友統統擠在狹小的房間內,人人手持一炷清香送羅文最後一程。閉路電視播放着羅文的靈柩徐徐被送往火化爐──這是兩天喪禮以來,哭聲最多的時刻。一張臉早已哭得一塌胡塗的阿東,目不轉睛望着電視機,當靈柩被火化的時候悲慟痛哭,差點就要撲上去,但身旁的人馬上抱着他。

蓋棺一瞬阿東依依不捨

火葬場內,阿東站第一排;靈堂內,阿東坐在家屬席。處處顯示他和羅文交情之深。而他回報給羅文的,則是一個男人不輕易付出的眼淚。

其實,阿東一直力圖在人前堅持。他知道,貪靚的羅文不會喜歡他哭得一塌胡塗的樣子。昨天,在喪禮上,當羅文遺體要移進靈柩,阿東堅持在內堂見羅文最後一面,然後大家聽到內堂傳來一陣陣悲慟的哭聲。然後,他出來,眼紅紅,明顯哭過,但卻仍然挺着,堅持不肯在人前流淚。

悼念儀式開始,坐在阿東旁邊的容祖兒傷心地哭了,阿東拍拍她肩膊安慰她;但他自己其實也忍不住眼淚,要不停用紙巾抹呀抹。當羅文的靈柩送入靈堂,阿東更無法自控,惟有把一張臉深深地埋在手掌中。蓋棺儀式,阿東突然一個箭步從家屬席撲出去,依依不捨要見羅文最後一面。他實在不捨得!

誰又捨得呢?小徒弟容祖兒在喪禮中乖乖地坐在主家席一隅,但年輕的大眼睛經常四處溜,明顯不及身旁的鄭伊健和阿東穩重淡定,但容祖兒的感情同樣比其他兩人不掩飾。偶爾,容祖兒會跟着靈堂奏着的羅文金曲悄悄哼兩句,如《獅子山下》的「人生中有歡喜,難免亦常有淚」;如《親情》的「問世上有幾多愛」……表情是憂鬱的。

容祖兒鞠躬十秒別恩師

悼念儀式開始,容祖兒眼淚就沒有停過。然後,告別儀式,眾人向羅文遺像行三鞠躬禮,容祖兒最後一個鞠躬足足彎腰了十秒鐘,比其他人都要長得多。

火葬場內,法師叫所有人低頭垂首默哀,但容祖兒一直保持雙手合十。古老的傳說讓大家相信,雙手合十可以保祐逝世的親人,容祖兒在近半小時的儀式中沒有放下過雙手,不怕累。

靈堂內,容祖兒旁邊坐着師兄鄭伊健。鄭伊健是八名扶靈者之一,他一直表現冷靜、沉實,負責安慰身旁的小師妺。不過,大約十二時,鄭開始有一點點不一樣。他走到演藝界幾位好朋友身邊,張羅一番,拿了幾張紙巾和太陽眼鏡放到衣袋裏。

鄭伊健靈堂流下男兒淚

紙巾和太陽眼鏡終派上用場,悼念儀式開始,鄧光榮和黃霑先後致辭,默哀一分鐘,耳畔響起《明日天涯》,鄭伊健忍不住流淚了。雖然一雙眼睛蓋在茶色鏡片下,但紅通通的眼框卻洩露了他的傷心。

一九六八年開始在酒吧認識羅文的鄧光榮,負責為羅文致哀悼辭。外表雄赳赳的他,短短十分鐘的致辭,停頓了四、五次,講不下去,最後以一句「肝腸寸斷」作結。一個大男人也肝腸寸斷!雖然他努力忍住眼淚,但在火葬場內,當羅文靈柩徐徐而去,那三十多年的交情終於令他突然有一剎那要馬上戴上太陽眼鏡……。

羅文紀念特刊搶手

治喪委員會工作人員於昨日中午,在殯儀館外派發羅文紀念特刊給聚集的歌迷,即時引起哄動。有歌迷不惜衝出馬路搶奪特刊,並即時喜不自禁的說「訩到啦,可以走啦!」有歌迷只能爭到一本爛了一角的特刊,仍難掩興奮心情,珍而重之地細閱。

黃夏蕙擺甫士影相

黃夏蕙一向喜歡博見報,無論是大小公開場合黃夏蕙例必出現,昨日在羅文的葬禮上亦見她的蹤影,不過她昨日卻姍姍來遲,至下午一時才到達,當時羅文的大殮儀式已經開始進行,但是黃夏蕙依然在樓下慢條斯理讓記者拍照,並且企定定擺好甫士影靚相。由於黃夏蕙此舉頗為不尊重死者,所以即時被圍觀者噓,在場人士更指黃夏蕙才是名副其實是近日的新聞人物「殯儀之星」。

李麗娟向工人鞠躬

昨日出席羅文喪禮的政府高官不多,記者見到民政事務局常任秘書長李麗娟在殯儀館出現,即趨前訪攝,但她忙加解釋,表示已經向羅文致送了花圈,今次來殯儀館,是因為一名老工人去世,剛巧亦是這天出殯,所以前來鞠躬,她可算是有心人,工人出殯也抽空前來致祭。

人群散後滿地垃圾

歌聖羅文在香港殯儀館的喪禮,吸引過百傳媒採訪以及大批市民圍觀,雖然因此帶旺附近一帶食肆和便利店,但亦帶來不少麻煩給殯儀館工作人員;如昨日凌晨時分幾乎所有傳媒離開殯儀館後,現場遺下大堆小堆的垃圾,包括飯盒、紙杯、膠袋、報紙和煙蒂等等,要勞煩殯儀館職員通宵達旦進行清理。

市民圍觀為睇明星

羅文出殯吸引過千名市民在殯儀館附近圍觀,各據有利位置,連天橋底亦站滿人,場面墟冚。除了不少是羅文歌迷,更有人是為睇明星而來,當見到自己的偶像出現,人群中便會傳出尖叫,此起彼落,氣氛頗為熱鬧,如果閉上眼睛,還以為有歌星在紅磡體育館開演唱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