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-09-11 香港經濟日報 舞台上的貴族梅艷芳風采依然

像嘉賓張學友所說的,「要站在紅館的台上發癲誰都想,但能壓住場的,絕對只有梅艷芳。」但在九九年九月九日這個長長久久的日子展開四場個唱的梅艷芳說︰「不知以後還開不開得成演唱會。」那麼,這個或許便是她最後的一次紅館個唱——希望只是本世紀的最後一次而已。

晚前來捧場的嘉賓,沒有大家期待中的劉德華,是更帶來驚喜的「歌神」張學友,與及「前輩」羅文;論聲藝唱功地位,這晚,誰也搶不了誰的鏡,誰站在台上誰便是主角。這份壓場感,香港歌手中數得出幾個?這晚,見到了三位。

舞台綻放光芒

的確,論舞台設計,論衣著性感,論貼身舞的火辣辣,梅艷芳都是第一人,近年來香港演唱會中所盛行的表演模式噱頭賣點,阿梅早在八十年代已經統統玩哂。而今時今日梅艷芳的舞台,真正是昇華到一個主題完滿的聲色藝表演。

一開場的連續五首序曲,沒有舞台效果,沒有大堆舞者,只是梅艷芳一個人的歌藝舞技,便完完全全的攝服所有觀眾。縱觀當今樂壇,能不靠花巧工夫的也只有王菲與她了。但演唱會,梅艷芳比王菲「值」,因為王菲是完美如唱片,梅艷芳則是屬於舞台上的。

舞台上,阿梅的光芒依舊,無視於固定的Encore部分,將之納入表演的一環,充滿科幻味道的飛碟圓球張開接合才是演唱會開始與結束的標記,其間則是穿梭於時空的各個環節。

舞影翩翩

唱慢歌,如《心債》如《情歸何處》,經過了多年情感漂泊的阿梅唱得更是滄桑動人;唱快歌,如《壞女孩》如《淑女》,以前是百變形象是「壞」是「妖」,今日是勁力無比的Rock歌風格;唱經典金曲,《玫瑰玫瑰我愛你》加《我要》配上色士風演奏,梅艷芳是由骨子卩騷出來;唱他人的情歌,《月半彎》搭《我願意》,阿梅說請向你身邊那位表白心意。

在現今的演唱會表演模式中,性感與三級貼身舞,幾乎是指定項目,但在梅艷芳的表演中,又是另一種方式。正如嘉賓張學友在舞台上,展開蘭花手把一首《曼珠莎華》唱得非常之camp,叉腰款擺地,那是一看便可認出的阿梅台風甫士唱法,獨一無二。

是以極具噱頭式的與光頭舞者摟摟抱抱摸摸鍚鍚,在這其實是以歌曲與舞蹈串連起來的舞台劇,阿梅的獨舞部分便極具現代舞風格,舉手投足中充滿故事性,這與時下一般編排齊整的辣身舞不可同日而語。事實上,在這次舞台上,除了機械燈光之外,也用上錄像作表現媒介之一(結尾部分),不知將來會否有藝術裝置與流行樂表演齊現舞台的一日。

這一刻好感動

對比起八十年代末梅艷芳聲勢最紅的時刻,十年後的今天,舞台上的阿梅依然可以踩著六吋高的「斗零踭」舞姿起勁,而台下的歌迷卻成熟含蓄低調了。但當銀幕上播出梅艷芳拍過的電影片段,唱起大家耳熟能詳的主題曲《似水流年》、《似是故人來》,而歌迷們在場邊列隊送花,一紮復一紮的,沒有拉扯強吻只是微笑握手。這一刻讓人好感動。

棟篤笑夠坦白

在前晚「九九演唱會延續篇」的首場演出,梅艷芳妙語如珠,既自嘲又諷刺,在台上揮灑自如地演出一幕棟篤笑。

說觀眾︰「同香港政府一樣,持觀望態度、審慎眼光。」說衣著︰「不用等走光,黐實哂,而且我都無咩好走。」說身材︰「好索定好瘦呀?」說嘉賓︰「你們總是愛問今次請了誰做嘉賓,究竟我係主角抑或嘉賓係主角?」說感情︰「三十多歲仍未找到另一半,實在有點空虛。」說Encore︰「大會梗有指定的最後一首歌。之後再唱幾耐就看你們嗌得幾大聲。」

——看,幾坦白!

搶眼的綠葉病癒後的張學友甚少露面,更遑論是站上台唱歌。這晚梅艷芳以歌壇大姐又是張太大姐之面子,把他請到。學友一站上台,便像是他的個人演唱會,台下觀眾高呼Encore,獨唱連合唱直唱了四首歌才走。

學友走了後「羅記」羅文接來。其實羅文只是來捧場送花的,只是拗不過阿梅的請求,也開腔唱了一首《幾許風兩》。「無言輕倚窗邊回望雨勢急也亂……」羅記阿梅兩個同樣是在舞台上方能盡顯光芒的人物,特別的惺惺相惜。

與阿梅羅文學友相比,草蜢、譚耀文這些是後輩了,故此要他們與阿梅伴舞一場、合唱一曲應該也不致太委屈了吧。